山里大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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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呼噜……呼噜……

要不是孩子得了肺炎,我是绝不会到这里来的。病房里难闻的药味儿就足够使人窒息了,偏偏又和山里人住在同一病房。她的呼噜打得山响,好想她不是来陪床,而是睡在自家的热炕头上。白天,她从篮子里掏出一个甜梨,在那满是油渍的大襟上擦了擦,往我孩子手里塞,还说:“尝尝大姨的山货。”谁知道这一擦要沾上多少细菌。太不卫生了……

“呼噜……呼噜……

因为孩子的病,我有两天两夜没合眼了,很想打个盹,但这呼噜声震得我无论如何也睡不着,已经是夜里两点了。我真想捅她一下。又怕她醒来,操起她那沙哑的嗓门,唠叨个没完,更是要命。晚饭后护士问了问山里的收成,你看她,又是说,又是笑,想堵不住的河水……

“呼噜……呼噜……

这呼噜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我实在没办法,只好用被子蒙住头。我迷迷糊糊睡着,不知是谁,用力摇撼我,我睁开眼,正是那山里人,我立刻升起无名火,刚要发作,只见她满脸的焦急,指着我的孩子说:“大妹子,大妹子,看看孩子!”

“啊”

我翻身坐起来,孩子的脸色苍白得可怕,大口的喘着气,小手不停地抓着被角,我吓坏了,不知怎么办才好。

这时,山里大嫂旋风般的跑出门外,一会儿带着值班大夫走进来。值班大夫急速拿出听诊器,给孩子做了细致的检查。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夫的表情。心里想揣着一只小鹿。我鼻子一酸,两行泪珠滚落在地,呜咽大吃说:“大夫,这孩子……

“转急性大叶肺炎了,需要马上输血。”

我眼前一阵发黑,慌了手脚。

一向被我讨厌的山里大嫂,突然撸起那沾满油迹的衣袖,露出黑黑的胳膊:“大夫,我的血型是‘O’形的,抽我的。”她这沙哑的嗓门,像雷一样击在我的心头。

“你……

“快,救人要紧!”

大夫验血后,是‘O’形的,于是针头在灯下闪动,刺进山里大嫂的血管。一股鲜红纯净的鲜血流进孩子的血管里。很快。孩子苍白的脸显出红色,渐渐安静下来。

此时,我一根紧绷的心弦松弛了。大夫和护士陆续走了,留下的是一串安慰的话。这时,我才想到山里大嫂。我回转头,只见她又歪在床上睡着了。

“呼噜……呼噜……”好甜的声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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